第156章 明显不正常

在这之前，她都在忙着冶炼的事情，而食物方面，则是全都交给了红尾和青叶她们负责。

对于食物方面，林溪也不知道她们具体收集得怎么样。只是通过系统的评估来看，度过这个寒冬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
为了预防大雪，如今的粮仓是林溪让人用粗大的圆木和厚石板搭建的，墙壁缝隙用泥巴和干苔藓填实了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兽皮。

林溪走过去的时候，青叶正带着几个雌性在里面清点物资，手里拿着木片账本，一边点数一边刻记号。

粟米、肉干、熏肉、干菜、坚果、盐……各种东西，全都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干燥的储藏室里。

粟米装在陶缸里，一排一排的，缸口用兽皮封着，绑了麻绳。肉干和熏肉挂在横梁上，一串一串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沉默的风铃。干菜和坚果装在藤筐里，堆在墙角，散发着干燥的、淡淡的香气。

“够吗？”林溪问。

看到林溪的身影，青叶这才注意到她的到来，扬起一抹笑，“按照现在的存储量，撑到开春完全没问题。”

在大雪降临前，大家都在努力地狩猎和采集食物。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，才能够有如今这惊人的储备量。

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雪，青叶还是有些不安，所以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再次清点一番。

“先按正常量发。”林溪看着粮仓里的食物说道，“如果雪不停，就暂时减少。”

青叶点了点头，在木板上刻下林溪刚刚说的话。

检查完了粮仓，林溪又去看了木炭和干柴的储存，数量很是可观。尤其是在成功制作出了青铜斧头后，大家采集柴火的效率直接翻倍。

如今的存储量，想要度过这个冬天，应该不是什么难题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仿佛预言变成了现实。

第一场雪开始后，就没有停过。

一天。

两天。

三天。

一周过去了，雪还在下。

铺天盖地的大雪，昼夜不停。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下来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天空破了个大洞。风从北边吹来，裹着雪粒，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
积雪越来越厚。

从脚踝深到小腿，从小腿深到膝盖，从膝盖深到大腿。有些低洼处的房屋，门都被雪堵住了。每天早上起来，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做饭，而是用木铲把门口的雪铲开，才能推开门走出去。

温度也在持续下降。

林溪每天清晨都会在屋外的木桩上挂一碗水，看它多久结冰。

第一天，一个时辰。

第三天，半个时辰。

第七天，不到一刻钟。

她把碗端起来，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一坨冰，硬邦邦的，敲在木桩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碗壁被冰撑裂了，几道细密的裂纹从碗沿一直延伸到碗底。

零下二十度。

甚至更低。

好在厚实的墙壁和火炕将寒风牢牢挡在外面。在这之前，林溪叮嘱大家将泥屋的墙壁加厚，外面抹了一层草泥，里面糊了一层干苔藓。火炕灶膛连着烟道，烧一把火，炕就能热一整夜。

室内温度虽然也低，呼出的气能凝成白雾，但至少不会冻死人。

这样的天气，明显不正常。

新星聚落还能够维持正常的生活，但其他部落，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

消息是从偶尔路过的流浪者口中传来的。

那些流浪者蜷缩在聚落门口的雪地里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浑身发抖。灰耳瞧见后，让他们待在新星聚落大门口，红尾给他们煮热汤，青叶给他们拿干肉。

他们捧着碗，手抖得几乎端不住，眼泪和汤一起流进嘴里。

从他们的口中得知，在连续下了这么久的大雪之后，鹿角部落冻死了三个幼崽和一个老人。

幼崽。三个。这些话的重量，像一块大石头，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
因为雪实在是太大，河尾部落的粮仓更是直接被雪压塌了。

他们学着新星聚落建造了粮仓，可是粮仓的屋顶是用树枝和茅草搭的，撑不住那么厚的雪，半夜里“轰”的一声塌了。

一半的储备被埋在雪和碎木下面，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冻坏了，不能吃了。

石蹄部落的人开始宰杀仅存的驮兽充饥。那些驮兽是他们开春后运输的唯一指望。但如果不杀，它们也会饿死、冻死。杀了，至少还能撑几天。

“再这样下去，他们会死的。”红尾在议事会上说。

她的脸上满是不忍，她想起自己的部落，想起那些在冬天里没能撑过去的人，想起那些冻僵的小小的身体。

“我们帮不了所有人。”雷恩的声音低沉。

他坐在火塘旁边，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那只握着青铜刀的手却开始指节泛白。

岩山脸上带着不满：“想想他们之前是怎么对待我们的，难道这个时候，还要我们主动去帮他们？”

青叶脸上的表情也很沉重，“虽然我们现在的食物储备是很充足，可若是这雪一直下下去……”

坐在主位上的林溪听着大家的讨论，却始终保持着沉默。
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那节奏很慢，像心跳，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
“如果他们来投奔我们呢？”她忽然问。

议事屋里一阵沉默。

火塘里的木柴“噼啪”响了一声，溅起几点火星，在昏暗的屋子里像转瞬即逝的流星。

“智者，收留他们，意味着更多的人要吃饭。”灰耳皱眉，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，“我们的储备……”

“如果不收留，他们会死。”

月影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。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她坐在最边缘的位置，蜷缩在阴影里，红色的长发垂在脸侧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的手中攥着那块帕子，是林溪给她的那块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：“我以前……也是从那样的部落里出来的。冬天，没有粮食，没有柴火，没有房子。有很多族人，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冻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