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9章 凤凰血的消息

三日后，落霞宗。

林云三人从无尽冰原归来时，正值黄昏。

夕阳余晖洒在落霞宗的山门上，给这座清幽的宗门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山间的云雾被染成了橘红色，层层叠叠，如同天上宫阙。

冷冰凝早已在山门外等候。

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，青丝如瀑，站在那块刻着“落霞宗”三个大字的石碑前。

风吹起她的衣袂，也吹乱了她的发丝，但她浑然不觉，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。

三天了。

自从林云去无尽冰原，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白天处理宗门事务，夜里就站在这里，望着北方发呆。

师父清霞真人劝了她几次，她嘴上答应，可一到黄昏，双脚就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。

直到此刻——

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际，她紧绷了三天的脸终于松弛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。

那欣喜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，但若仔细看，便能发现她眉眼间的冰霜，融化了一角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
林云从空中落下，走到她面前。

三天赶路，他身上还带着无尽冰原的风霜，衣袍上沾着细碎的冰晶。

但看到冷冰凝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疲惫消散了许多，露出一丝笑容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短短三个字，却让冷冰凝的心安定下来。

她看向影和赤焰，微微颔首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赤焰化作人形，咧嘴一笑。

他这次收获巨大，祖龙精血入体，虽然还没完全炼化，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，站在那里隐隐有一股龙威散发。

“不辛苦，还赚了！”

影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林云身后。

她依然是一身黑衣，面容清冷，眉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光。

太阴之眼在冰原深处消耗不小，她需要时间恢复。

“走吧。”冷冰凝道，“师父和冷月长老都在等你们。”

四人步入山门，穿过重重殿宇，来到落霞宗后山的一座清幽院落。

院落中种着几株老梅，正值花季，暗香浮动。

梅树下，洛清娴正坐在一张石凳上，手里捧着那枚养魂珠，怔怔出神。

她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，脸色也不像前几天那样苍白。

但她的眼神，却始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
看到林云的那一刻，那双忧愁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
“林云……”

那声音里，有期待，有忐忑，还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祈求。

林云走到她面前，蹲下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养魂珠上。

珠子通体漆黑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。

光芒中，白天行的虚影依然虚弱，若隐若现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
但比起三天前，确实稳定了一些。

至少不再像随时会消散的样子。

“天行怎么样？”

洛清娴低头看着手中的养魂珠，声音很轻。

“那位前辈的养魂珠，确实有用。这几天他的气息稳定了许多，不再像之前那样……那样虚弱了。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，他在回应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眶微红。

“但……还是没有醒过来。他听不到我说话，也看不到我。只是这样……睡着。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。

稳定只是暂时的。

如果不能及时找到那三样东西，十年后，他依然会消散。

到那时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林云沉默片刻，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养魂珠。

珠子冰凉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温度。

那是白天行的温度。

那个总是病恹恹、说话都要轻咳两声、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家伙。

那个看似弱不禁风、实则比谁都狠、比谁都讲义气的兄弟。

此刻，他就蜷缩在这小小的珠子里，等着他们去救。
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林云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养魂木树心、凤凰血、幽冥花，一样都不会少。十年之内，我一样一样找来，一样一样凑齐。到时候，我们一起救他。”

洛清娴看着他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
“谢谢你，林云。”

林云摇头。

“不用谢。天行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。那天在南门，要不是他断后，我们几个都逃不出来。他的命，是我们欠他的。救他，是我的责任。”

他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冷冰凝。

“你师父呢？”

“在正殿。”冷冰凝道，“还有冷月长老，以及万兽山的雷啸天前辈。”

林云一愣。

“雷啸天前辈也来了？”

冷冰凝点头。

“昨天到的。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。”

林云心中一动。

雷啸天是万兽山的大长老，渡劫期强者，上次在落霞宗救场的就是他。

这种时候亲自前来，所为何事？

“走。”

落霞宗正殿。

殿中坐着四人——落霞宗两位长老清霞真人、冷月长老、万兽山雷啸天，以及荒盟古尘。

清霞真人端坐主位，一身素白道袍，面容端庄，周身气息祥和。

她是冷冰凝的师尊，合体中期，据说已经有再进一步的迹象。

冷月长老坐在她身侧，神色清冷，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。这些天落霞宗事务繁杂，她操劳不少。

雷啸天坐在客位首位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，即便坐着也如山岳般巍峨。

他周身气息霸道，隐隐有风雷之声，那是常年与妖兽为伴、修炼蛮荒巫术留下的痕迹。

古尘坐在他下首，须发皆白，却精神矍铄。

他是荒盟的长老，合体后期，在荒盟中地位极高，也是林云在荒盟的引路人。

林云踏入殿中时，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
那目光有审视，有关切，有期待。

尤其是雷啸天，那双虎目盯着林云，仿佛要将他看透。

古尘率先开口，打破沉默。

“回来了？冰原之行如何？”
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，但林云听得出，那沉稳之下隐藏着一丝关切。

林云上前，恭敬行礼。

“回长老，还算顺利。”

他顿了顿，接着道：“虽然没拿到养魂木树心，但赤焰得到了祖龙精血。”

“祖龙精血？”雷啸天眼睛一亮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林云点头，把冰原之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。

从进入冰裂缝遭遇冰蚕，到以龙血开启冰门，到进入地下宫殿见到那条镇守了十二万年的金龙苍冥，再到苍冥认出赤焰的龙皇血脉、将祖龙精血托付给它后消散……

他说得很详细，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
当他说到那条镇守了十二万年的金龙苍冥时，雷啸天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八阶巅峰，镇守十二万年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眼中满是震撼，“那可是一尊上古真龙啊！若是能活着出来，龙族何至于被灭？若是它当年不在那里镇守，而是留在龙族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。

一尊八阶巅峰的上古真龙，足以改变整个战局。

可惜，没有如果。

古尘也感慨道：“十二万年……那是何等的寂寞。守着那滴祖龙精血，守着龙族最后的希望，一等就是十二万年。这份忠诚，这份坚守，值得敬重。”

清霞真人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那位神秘老者，让你去无尽冰原取的东西，就是这祖龙精血？”

林云点头。

“应该是。他虽然没说，但那枚珠子确实在祭坛上。而且只有龙血才能开启冰门，显然是为龙族后裔准备的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要你去取？”冷月长老问。

林云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也许……是考验。”

“考验？”雷啸天皱眉。

“嗯。”林云道，“那老者给我的感觉，深不可测。他明明知道那里面有祖龙精血，却让我去取。如果我没猜错，他是想看看，我有没有资格和他做交易。”

古尘点头。

“有这个可能。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，行事往往出人意料。他们看重的不一定是实力，而是心性、气运、潜力。你能活着回来，说明你通过了考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林云。
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林云深吸一口气。

“去找凤凰血。”

雷啸天眼睛一亮，猛地站起身。

“老夫正要说这个！”

他大步走到林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那双虎目中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“小子，你上次问老夫关于凤凰血的消息，现在老夫告诉你，涅盘天——凤凰一族的栖息地肯定有，老夫还可以告诉你涅盘天的所在。但老夫有个条件。”

林云不卑不亢，点头道：“前辈请说。”

雷啸天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老夫要你带一个消息给凤凰一族——妖魔即将大举入侵，龙族已灭，人族危在旦夕。请它们出世，共抗妖魔。”

林云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前辈为何不亲自去？”

雷啸天苦笑。

那笑容里，有无奈，有自嘲。

“老夫倒是想去，但去不了。凤凰一族生性高傲，最讨厌外人打扰它们的清修。老夫虽然和它们有些交情，但也仅限于每年在固定地点交换一些资源。真正的涅盘天入口，它们从不对外人开放。”

他看着林云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

“但你可以。”

林云一愣。

“因为你是五行门的传人。”

五行门。

又是五行门。

林云心头剧震。

雷啸天道：“凤凰一族和五行门，有很深的渊源。具体是什么渊源，老夫也不清楚。但老夫知道，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进入涅盘天，除了凤凰一族自己，就只有五行门的传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告诉老夫这个消息的，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言。他说，五行门与凤凰一族有约，五行门传人可入涅盘天。”

林云沉默。

他想起五行门传承中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。

关于凤凰，关于火焰，关于某种古老的盟约。

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记载，现在看来，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我答应前辈。一定把消息带到。”

雷啸天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欣慰，有期待。

“好。那老夫就把涅盘天的入口告诉你。”

他抬手，一枚玉简飞向林云。

“这里面，是涅盘天入口的位置。记住，入口每甲子开启一次，下一次开启是在三个月后。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赶到，否则就要再等六十年。”

林云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
玉简中是一幅精细的地图，标注着中央大陆东南方向的一片山脉——落凤山脉。

山脉深处，有一座巨大的火山，火山口便是涅盘天的入口。

“落凤山脉……”林云喃喃道。

“没错。”雷啸天道，“那里是凤凰一族的栖息地外围，常年有凤凰巡逻。你到了那里，只要表明五行门传人的身份，应该能见到凤凰一族的长老。”

他拍了拍林云的肩膀，那手掌厚重如山。

“小子，活着回来。”

林云郑重一揖。

“一定。”